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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丧子之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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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崇骜在泽芳家白天就捡柴劈柴,到了饭点就准时做饭等着泽芳回来。这泽芳虽说也会种些地来保障自家日常供给,但更多的时候是去赌场试试手气。二人的日常交流并不是很多。

    一日,崇骜像往常一样在屋外劈柴。不知啥时候,来了一群陌生的孩子对着他嘲笑。这群人嘴里不断地说着那些难听的话,有说崇骜是不知道哪里捡回来的野孩子,有说崇骜是林泽芳打赌赢回来的,也有说崇骜就是老光棍偷回来继承香火的。

    对于这群孩子的话,崇骜本想左耳进右耳出,可当他听到有人说自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了,被迫寄居到林家这话后,他彻底愤怒了。他拾起一旁干柴准备往这群孩子身上砸去。

    这群人一看状况便作鸟兽散了。而那跑慢的孩子就不幸挨了一棍。过了一会儿,这群孩子也拿着木棍竹竿围了过来。崇骜终究是敌不过这么多孩子,被围住狠揍了一番。

    等到了饭点,泽芳回来见崇骜不但没做好饭,反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。他不分青红皂白便又将孩子狠揍一番。

    令泽芳吃惊的是,崇骜挨打的时候并未吭一声。

    过了几日,崇骜突然对泽芳说道:“爸,我要上学。别人家的孩子到了我这岁数都去学校读书去了,我也要读书。”

    “读书有个屁用?”泽芳听后不假思索地说道,“你老子我读了几年书还不是落得这般境遇。那隔壁家的张老三一天书都没读,还不是把整个家都照顾的好好的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读书,不管有没有用,家我还是照样会养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读个屁!老子没钱!”林泽芳不耐烦地骂道。

    崇骜听了后再也没说什么了,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。要是在老朱家,崇骜想上学,延泽还不得高兴得跳起来,可在这儿,没门。林泽芳见其眼眶有些湿润,便指着孩子的头骂道:“你小子,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就是了!要有钱,你老子要找给你找个娘,还读书,别做梦了!”

    十一月的天比较冷,晚上父子俩裹着一床薄薄的被子。由于耳边还是父亲那打得巨响的呼噜声,崇骜经常要到深夜才勉强入睡。而到了第二天,要是崇骜起得迟了影响林泽芳吃早饭,林泽芳就直接拽起孩子的腿从床上拖出。

    在一个人的时候,崇骜经常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并偷偷哭泣。幸好不是崇骏过来,要是他在这儿非得有个三长两短,崇骜如是想。

    在说说延泽,自崇骜走了好几个月后他的情绪才恢复过来。从那个时候起,他就养了一只狗。亲儿子养了好久都能送给别人当儿子,狗总不会吧。

    看着已经十六岁的玉兰,延泽再也不愿意替别人家养孩子了。毕竟自己的孩子都无法守住,这边却还养着别人家的孩子,延泽心里特别不是滋味。他找到当地有名的媒婆,跟她说要给玉兰招一个赘婿。

    媒婆也不拐弯抹角,她说道:“你那侄女我见过,她打小就没有父母,家里又穷成这样,更何况她自己的姿色也不怎么样。我看啊,给这姑娘找个赘婿不好找哦。”

    延泽对这事已轻车熟路,他淡定地说道:“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,没事,年纪大个五岁八岁的也可以考虑。你就多往那些家境不富裕而孩子又多的人家找找。”

    那媒婆说道:“这姑娘也真是不幸,祖上三代都这么穷下来,我看她以后也没有富贵的命。”

    延泽并未回应她,只是叮嘱着媒婆好好找找。如同秀樱嫁给蔡国诚那样,到最后玉兰也找了类似的人家。对于玉兰,延泽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,毕竟他要先顾好自己的家。

    一日,延泽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坐着。突然,他发现崇骜回来站在门台上一动不动。延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爱子回来了,这家伙终究是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。

    他立刻上前一阵寒暄,却发现崇骜的手和脚青一块紫一块。当他得知是林泽芳嫌弃孩子顽皮才下的重手后,他怒不可遏。他拉起崇骜的手便往屋里走,边走边说道:“孩子,咱不去梅溪了。这里就是你的家,咱哪儿都不去。”

    知杨见崇骜如此模样,也甚是心疼。那天,她难得的拿出了肉来给儿子吃。崇骜看着已经懂事的崇骏,拉着他的手说道:“弟弟,你将来要好好孝顺爸妈。”

    知杨听了在一旁骂道:“你将来不也要好好孝顺我们吗?”

    “可我已经是别人家的孩子了,将来还有机会来孝顺你们吗?”

    延泽听了这话后泪如雨下,他哽咽着说道:“孩子,咱不去梅溪了,你以后就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。”

    那天夜里,延泽特地让崇骜和自己夫妻俩一起睡。他心想有了崇骜,这家才算齐了。

    过了几天,崇驰回到了家里,他见崇骜在家干活,便和父亲说道:“爸,你怎么让别人家的孩子在自己家住?”

    “混账!难道崇骜不是你的亲弟弟吗?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!”

    “这和当初爷爷他们四兄弟就不让五叔公回来是一个理儿。崇骜虽然是您亲生的,但是已经过继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惦记着我那点财产?我那点财产都给你好了,我只要崇骜在这里平平安安长大!”

    “您那点财产我也不稀罕,只是崇骜真的是别人名下了,还是您同意的。您现在这样把崇骜养在这里,人家说您拐卖他家孩子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当崇驰坐到延泽身边准备再好好劝劝他,却发现延泽已哭成一个泪人。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如此伤心。

    这时,屋外传来一阵阵吵闹声。原来是林泽芳带着一帮人来老朱家要孩子了。林泽芳在院子里嚷着:“延泽!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!”

    崇骜一听到泽芳的声音,忙跑到内卧躲了起来。延泽见泽芳此前如此对待崇骜,现在还气势汹汹地过来要孩子,他气不打一处上来,便冲出门对着泽芳吼道:“我把孩子交给你,你就这样虐待他?今天你休想再带他回去!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管教我儿子轮不到你插嘴!”

    妈的,老子生的儿子在你那里受虐待,你还不让老子管!想到这里,延泽便冲上前去和泽芳厮打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,村大队大队长朱承荣也过来了。在得知前后原委后,他对延泽说道:“崇骜这娃已经过继给林家了,那就是林家的孩子,你现在这样闹早干嘛去了?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的亲生儿子我还管不了了?这还没王法了!”延泽气不打一处上来。

    朱承荣耐心地说道:“崇骜是你亲生的孩子不假,可你已经把他过继给人家了。人家怎么管教孩子你是管不着的,最多你们家跟他们商量着让你们来照顾,这也得他们家同意。”

    泽芳听后说道:“这还商量个屁!老子就要带回自己的孩子!”

    泽芳见延泽一愣一愣的,便带着人进了屋拉出崇骜。屋内一阵阵哭喊声像一把把尖刀刺入延泽的心。

    看着泽芳拖着崇骜往院外走,延泽实在无法忍受,他再一次冲上前去跟泽芳理论:“你他妈的要是再对孩子这么粗鲁,老子跟你没完!”

    泽芳听后死死地瞪着延泽回道:“你要是再跟老子这么说话,回头老子揍这孩子揍得更狠!”

    延泽听后简直气炸了肺,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,又是冲上前去与泽芳厮打起来。朱承荣见状赶忙让人把他们拉开来并示意泽芳赶紧回去。泽芳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昂首阔步地往院外走,临了还说了句:“哎呀,当初不要这孩子,现在又在这里装舍不得。你少演戏咯!”

    崇骜在走的时候还朝着延泽喊,他不想去林家他要留在这里。彼时的延泽被众人死死得压着,根本挣扎不起来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离开。那天,待所有人都离开后,延泽还呆呆地站在院子里,任天下起了雨,随天打起见雷,他还是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之后的那几日,延泽得了一场病。他躺在床上,任崇驰过来开药,随知杨过来喂药,他也没心思在自己身上。他已经没了任何想法,失去崇骜后仿佛失去了全世界。

    知杨看着延泽苍白的脸,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。

    延泽轻声地说道:“等老子身子好点了,就是抢也要把孩子给我抢回来。”

    知杨听后又一次流下了眼泪,她哽咽道:“那你还是赶紧好起来,早点把崇骜接回来。多好的一个孩子,怎么就这么命苦……”说罢,知杨就哭泣起来。

    延泽倒没说什么,他转过身去自己默默地流下眼泪。

    延泽本想着过几日等身子好一点了去林家把孩子硬抢回来。可过了几日,还没等延泽身子恢复过来,林家那边便托人过来说崇骜快不行了。原来就在泽芳带着崇骜回去的那天,天空下着大雨,崇骜这孩子不愿进林家,便冒着雨往老朱家跑。可孩子哪跑得过大人,他又被抓了回去。

    以泽芳的脾气,面对孩子这样的行为,就是以一顿毒打来管教。但从那一天起,崇骜便发了高烧,一连几天都不见好,到了这两日,眼看已经不行了。泽芳无奈之下便让姐姐去四处寻找好的医生来给崇骜看看。林禾禾一见孩子已经奄奄一息,嘴上还嚷嚷着要回家,她便马上起身往老朱家去。

    等到延泽听完林禾禾的话后,他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,狠狠地瞪着林禾禾骂道:“你干的好事!现在竟然还有脸过来!要是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老子跟你们林家没完!”说着,延泽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从老朱家到梅溪的十几里地,延泽都是一路小跑过去的。除了那只他养的狗能跟上他,其他人谁也跟不上。

    路上,延泽一想到这孩子现在病得不轻,他就不禁越跑越快。

    到了林家,延泽一把推开床边的泽芳,见孩子是这种情况,他也没心思和泽芳在那里吵架。他抱起崇骜摸了摸额头,边走边跟崇骜说道:“好孩子,你哥哥医术非常高明,他一定能治好你!”说着,他便又抱起孩子往崇驰的医馆跑。

    屋内仅剩下泽芳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头。

    等延泽抱着孩子跑到医馆,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。延泽一把推开前面排队的病人在那里喊道:“老大老大,你赶紧看看你弟弟,他发烧好几天了,再不救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崇驰摸着崇骜那不知何时冰下来的身体,半晌不语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你倒是快开药啊!再不开来不及了!”

    “他死了。”崇驰低声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?他只是路上太累了睡着了而已!你再给仔细瞧瞧!”

    “他真的已经断气了……”崇驰含着泪对父亲说道。

    延泽听了这话后整个人都崩溃了,他在那里嚷道:“怎么可能?我的崇骜这般聪明伶利这般英俊乖巧,老天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收了他!”说着,他便嚎啕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接着,他又冲崇驰骂道:“老子知道你从小就看不惯崇骜,你不治老子找别人治去!”说完,他又抱起孩子往渡口跑去。

    他连忙敲开摆渡人的门,执意拉起摆渡人要他连夜渡船到江对岸。那摆渡人一摸孩子冰冷的身体,想拒绝又开不了口,于是便随着父子俩渡路江。

    可到了江对岸的诊所,延泽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结果。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瘫在地上无法动弹。他见过秀樱的英年早逝,遇到过蔡国诚的一去不返,却从未像如今自己丧失爱子,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般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他把崇骜葬在父亲边上,说将来自己也要葬在这里,这里一家人都在,崇骜就不会再嚷着要回家了。而对于林家,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理论,与他们家断了往来便是,从此不论林家绝嗣与否,他都不想再去管了。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《{?$article_title?}》,微信关注“优读文学 ”看小说,聊人生,寻知己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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